精疲力竭

 

精疲力竭

 

 

 

[列王纪上 19:1-14]

 

 

心理学家告诉我们，当压力超过某一特定阈值时，便会导致自我幻灭、自我贬低以及愤世嫉俗的态度。我曾读到一篇文章，其中列举了压力的七个预警信号，在此与大家分享（来源：互联网）：(1) 认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；(2) 试图包揽过多事务，以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真正重要的任务；(3) 不断地给自己施加严苛的压力；(4) 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，总觉得自己在落后，或者永远无法做到最好；(5) 习惯性地长时间久坐工作；(6) 当提前完成工作并回家时，会感到内疚；以及 (7) 将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中。如果一个人无视这些压力的预警信号，继续埋头工作，其结果将是不可避免的精疲力竭（即“倦怠”）。那么，究竟什么是精疲力竭呢？顾名思义，精疲力竭就是一种力量与活力被彻底耗尽的状态，由此产生的疲惫感和无助感会渗透到一个人情感、身体及社交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当一位牧者陷入精疲力竭的状态时，他便会丧失对事奉的热情；这种状况往往还会引发身体疾病和婚姻冲突。如今，有多少牧者正深陷于这种精疲力竭的状态中苦苦挣扎呢？

 

今天的经文——《列王纪上》19章1至14节——向我们展现了先知以利亚陷入精疲力竭时的情景。在迦密山上，以利亚与450位巴力先知及400位亚舍拉先知展开对决并大获全胜之后（《列王纪上》18章），亚哈王的妻子耶洗别派使者传话，扬言要取他的性命（19:2）；以利亚听后惊恐万分，便起身逃命去了。他独自进入旷野，甚至求死，祷告说：“耶和华啊，罢了！求你取我的性命”（第4节）。看着眼前这位苦苦求死的以利亚，我们已无法再认出那位曾在迦密山上威风凛凛的以利亚了。在审视以利亚的这种状态时，我对“精疲力竭”这一现象进行了反思，并归纳出四个关键的方面：

 

首先，精疲力竭的首要表现就是恐惧。先知以利亚在收到耶洗别王后发来的恐吓信息后，感到十分惧怕（19:2）。以利亚的这种表现，与《列王纪上》第18章所描绘的那个以利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如果我们回顾《列王纪上》18章1节，我们会看到这样一个以利亚：他在领受了上帝“去吧，向亚哈显现”的命令后，便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，去面见君王（第2节）；然而，在今天的经文——《列王纪上》第19章中——当他目睹自己身陷目前的困境时，却起身逃命去了（第3节）。以利亚害怕了。他对死亡感到极度的恐惧。正因如此，他选择了逃跑以保全自己的性命。

 

以利亚身上这种“耗竭”（burnout）状态的最初显现，紧随他在迦密山上取得那场伟大胜利之后便立刻发生了。当我默想这一事实时，我感到内心重新燃起了一股坚定的决心：我要全心致力于保守我所领受的恩典，尤其是在经历过这种恩典之后。我们必须保守我们的心。如果我们领受恩典之后未能保守好自己的心，我们不仅面临着屈服于诱惑、陷入罪恶的风险，更可能——就像以利亚那样——在面对人为的威胁时因恐惧而陷入瘫痪，从而导致我们采取回避或逃避的态度去面对问题。

 

其次，耗竭状态的第二种表现是绝望。先知以利亚逃跑了，他一路逃到了犹大的别是巴；在那里他撇下了仆人（第3节），独自一人深入旷野。在跋涉了大约一天之后，他坐在一棵罗腾树下，向上帝祈求一死：“耶和华啊，罢了！求你取我的性命，因为我不如我的列祖”（第4节）。他的沮丧与绝望究竟有多深，竟至于让他开口祈求死亡？他向上帝祷告说：“耶和华啊，罢了！”——这句话的意思其实非常简单，就是说：“我真的受够了。”以利亚已不再拥有继续履行其先知职分的力气。他身心俱疲、心灰意冷，彻底崩溃了，并恳求上帝取走他的性命，以此表明他已无法再继续前行。

 

对于那些投身于事奉工作的人而言，沮丧与绝望确实是极其危险的陷阱。然而，人们却又隐约感到——在某种程度上——这似乎又是某种难以避免的宿命。无论担任牧职者是谁，想必没有哪一位同工在事奉生涯中，不曾经历过某种程度的沮丧与绝望。就我个人而言，我尚未经历过那种深沉到令人萌生死志的绝望——正如先知以利亚所经历的那样——因此，我也无法完全领会那种感受。尽管如此，我隐约觉得，在我自身的牧职生涯中，至少会有那么一次，我也极有可能经历到一种与以利亚如出一辙的绝望时刻。

 

第三，倦怠的一种表现是身体的虚弱。

 

先知以利亚独自进入旷野，躺在一棵罗腾树下睡着了；在他沉睡之际，一位天使触碰了他，将他唤醒，并敦促道：“起来吃吧！”（第5节）。随后，天使为以利亚预备了一块炭火烤成的饼和一瓶水（第6节）。吃过饼、喝过水后，以利亚便再次躺下（第6节）。天使随后再次折返，触碰以利亚并再次敦促他“起来吃吧！”（第7节），这一事实使我们有理由推断：以利亚当时确实已处于身体极度疲惫的状态。最终，在进食饮水之后，以利亚从那食物中汲取了力量（第8节）。

 

看来，许多牧者也常因身体透支而倒下，最终罹患各种疾病。当我们审视这些不得不暂时搁置事工、转而休养的牧者时，便能开始理解：为何以利亚在那种身体极度疲惫与虚弱的状态下，会不可避免地被推向倦怠崩溃的边缘。

 

第四，倦怠的另一种表现是极度的孤独感。

 

在吃下天使所赐的食物并恢复体力之后，先知以利亚跋涉了四十昼夜，终于抵达了神的山——何烈山（第8节）；在那里，他在一个山洞中与神展开了对话。在这段对话中，他两次向神发出同样的哀诉：“……只剩下我一个人，他们还在寻索我的性命”（第10节、第14节）。在神面前，以利亚声称以色列民已杀尽了耶和华所有的先知，唯独留下了他——且仅剩他一人——作为唯一的幸存者。细思至此，我深感以利亚在那种极度的孤独深渊中，其实正向神倾诉着一种委屈与不满。当我们想象以利亚独自一人身处神的山——何烈山——的山洞之中时，便能体会到他当时所经历的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。

 

那么，当我们发现自己正深陷这种倦怠的泥沼时，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呢？

 

首先，我们必须主动选择退隐至旷野之中（第4节）。

 

我们需要在神的面前，安然独处，静默停留。此外，暂时搁置我们的事工职责，也是必不可少的。我们绝不可像马大那样，因过于专注于工作而变得焦躁不安。我们需要暂时抽离日常环境的繁杂事务，退隐至一处幽静之所。我们需要拥有专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。我们必须让一切停顿下来，静心来到主面前，将时间奉献于默祷和默想神的话语。

 

其次，我们需要身体上的安歇（第5–7节）。

 

为了避免身体透支——这是“职业倦怠”的症状之一——我们必须学会适时安歇。对于像马大那样专注于事工的传道人而言，仅仅是“休息”这一举动，都可能感觉像是一场痛苦的煎熬。然而，我们要效法马利亚，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，静静地坐在耶稣面前，聆听主的声音。此外，我们必须在该睡觉的时候安然入睡。有多少传道人因睡眠不足而身体透支倒下，致使身心俱疲、双双染疾？我们要像以利亚那样，仿佛退隐至旷野之中，好好地睡上一觉。我们同时也需要注重饮食，善待身体。作为神的管家，我们受召要为了神的荣耀，忠心地管理好自己的健康。我们应当竭力避免将一个因病痛而残破不堪的身体献给主。当然，随着年岁的增长，我们这具肉体的“帐棚”终将日渐衰败；然而，若能以智慧管理好健康，我们便能充分地活出神所赐的生命，以此荣耀主的名。

 

第三，我们必须侧耳聆听神那“微小的声音”（第12节）。先知以利亚恢复了体力之后，便启程前往何烈山——即“神的山”——并在那里听见了主那微小的声音。我们也当效法他，主动退隐至“旷野”之中，在神的同在中静默安居；在默想神的话语与祷告之时，我们要侧耳聆听主那温柔的声音。世上再无任何喜乐，能胜过聆听主的声音（参《赞美诗》第511首）。一旦听见了那声音，我们便当重新得力，奋然兴起，去完成主所托付给我们的使命。

 

义人虽七次跌倒，却仍能重新站立（箴言 24:16）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为即便我们彻底精疲力竭、轰然倒下，主也必会再次将我们扶起。我们必须重新站立，奋勇前行。我们就像那不倒翁：纵使跌倒，主也会将我们扶起，使我们得以昂首挺立、坚如磐石。无论今日还是明日——无论遭遇何种试炼，使我们在恐惧与绝望中倍感孤寂，抑或令我们身心俱疲、跌倒在地——主都必会再次将我们扶起。让我们主动退隐至旷野之中，去寻求身体的安歇，去聆听主那微小而宁静的声音；借此重新得力、焕然一新，继而倾注全心与全力，去完成主所托付给我们的使命。胜利属于我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