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不可倚靠肉体 [腓立比书 3:4–6]

我们不可倚靠肉体

 

 

 

[腓立比书 3:4–6]

 

 

我们在活出信仰时所持守的心态至关重要。这里我所指的心态——特别是针对我们基督徒而言——包括“恩典的心态”和“功德的心态”。首先，我们必须充满恩典的心态。我们需要将主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深深铭刻在心。正如使徒保罗所告白的：“我今日成了何等人，是蒙神的恩才成的”（哥林多前书 15:10），我们必须借着那恩典的大能更加努力作工。在此过程中，我们必须警惕功德的心态。我们要小心，不要在心里记下自己为主、为教会或为邻舍所做的善行。除了这种功德心态外，还有另一种心态我们需要防范：那就是“理所当然感”（或称“特权心态”）。萨缪尔森（Samuelson）指出，我们正生活在一个“理所当然的时代”。这意味着，与过去相比，人们越来越认为自己有权获得想要的一切——而且要立即获得。有时，这种心态表现为对社会、组织或其他个人的过高期望——仅仅因为沉浸在一种个人特权感中，便认为自己理应享受特殊待遇，却完全不顾他人的福祉或利益。偶尔，我们可能会——无论是在口头上还是在心里——说出这样的话：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我们之所以这样说，是因为内心存在着一种理所当然感。这些人不仅认为自己与众不同、高人一等，而且往往以这种特权感为荣，甚至夸耀或炫耀自己的地位。当保罗写信给腓立比信徒时，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，他在腓立比书 3:1–3 中反复三次使用了“防备”（或“小心”）一词。他究竟要他们防备谁呢？正是那些“犹太主义者”——即他所形容的“犬类”、“作恶的”以及“妄自行割礼的”人。保罗为何要三次警告腓立比信徒要防备这些犹太主义者呢？原因在于，他们相信并教导说，救恩可以通过人的努力——具体而言，即通过行为——来获得，而不是通过信靠耶稣基督。他们所追求的“人的努力”就是遵守律法；他们认为，只要遵守律法，就能获得永生。在律法的各项具体要求中，他们严格遵守的一项就是割礼。因此，他们自视为“真受割礼的人”（或“割礼派”）。然而，保罗告诉腓立比信徒，这些犹太主义者并非真受割礼的人；相反，他和那些收到这封信的信徒才是真受割礼的人。请看第3节：“因为真受割礼的，就是我们这藉着神的灵敬拜、在基督耶稣里夸口、不靠着肉体的人”[（当代韩语译本）“我们这些藉着神的灵敬拜、在基督耶稣里夸口、不倚靠肉体的人，才是领受了真割礼的人”]。保罗在宣告“我们才是受割礼的人”时，概括了真受割礼之人的三个特征：(1) 藉着圣灵敬拜神的人，(2) 在基督耶稣里夸口的人，以及 (3) 不倚靠肉体的人。……被称为“割礼派”。此处，“肉体”（或属肉体的）一词指的是“人的特权或荣誉”（朴允善语）。当保罗指出那些不倚靠肉体的人才是真割礼派时，他无疑是指向了那些*确实*倚靠肉体的犹太人、犹太主义者、法利赛人和文士。此外，保罗告诉腓立比教会的圣徒，这些人并非真割礼派，特别是考虑到他们在肉体方面所夸耀的三件事：作为神的选民、律法以及割礼。保罗特别告诫腓立比信徒要提防犹太主义者——这些人只实行外在或肉身上的割礼，却缺乏内心的割礼——并劝勉他们不要像那些犹太人一样倚靠肉体，因为那些犹太人以这些外在的仪式为荣并以此夸口。接着，在今天的经文（腓立比书 3:4）中，保罗告诉腓立比教会的圣徒：如果有人有理由信靠肉体，他自己则有更充分的理由。他随后列举了六个理由，说明为何他比那些犹太主义者更有理由信靠肉体。我将这六点归纳为两大类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第一类中的前三项——即第八天受割礼、属以色列族便雅悯支派、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——并非保罗靠自身努力获得的特权，而是他所领受的恩典。相比之下，第二类中的三项——即按律法说是法利赛人、因热心而逼迫教会、就律法上的义说是无可指责的——……这些是他通过努力达成的，而非仅仅被赋予的。

 

第一类包括以下几点：“第八天受割礼、以色列族、便雅悯支派、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”（第5节）。

 

在此，保罗列举了三个理由，说明他为何比犹太主义者更有理由信靠肉体：

 

(1) 保罗（扫罗）是第八天受割礼的以色列人。

 

像犹太主义者一样，扫罗（保罗）也是在第八天受割礼的。正如我们之前所探讨的，割礼是犹太人享有的特权；他们以此为荣并引以为傲。这是因为割礼是立约的记号，表明他们是神的子民——换言之，它就像是一张证明其神子民身份的证书。然而，关于割礼，这里有一点很重要：实际上存在三种不同类型的割礼。它们分别是：(1) 外邦归信者在成年时受割礼；(2) 以实玛利的后裔在十三岁时受割礼；以及 (3) 亚伯拉罕正统后裔在出生后“第八天”受割礼（朴允善）。鉴于《腓立比书》3章5节将扫罗（即保罗）描述为“第八天受割礼”的以色列人，他无疑有充分的理由，因自己作为亚伯拉罕正统后裔所享有的特权与尊荣而引以为豪。事实上，保罗在《罗马书》11章1节的后半部分曾这样说道：“……我自己也是以色列人，是亚伯拉罕的后裔，属便雅悯支派。”保罗曾告诉哥林多教会的圣徒，他也有理由按着肉身夸口（《哥林多后书》11:18），并表明自己是希伯来人、以色列人以及亚伯拉罕的后裔（第22节）。与某些“犹太派”（主张外邦信徒必须遵守犹太律法的人）不同，保罗的父母均为犹太人。追溯其家谱可知，他是亚伯拉罕真正的后裔；从各方面来看，他都属于“立约之民”（Walvoord）。他并非后来才归入以色列民族，而是生来就是以色列人。因此，他享有作为神选民所拥有的一切权利与特权（Martin）。

 

(2) 保罗是便雅悯支派的人。

 

众所周知，便雅悯是雅各和妻子拉结所生的次子（创世记 35:18）。便雅悯支派被视为以色列十二支派中的精英之一；它与犹大支派一道，忠于大卫王朝，并成为南国犹大的一部分（列王纪上 12:21）（麦克阿瑟 [MacArthur]）。此外，便雅悯支派被认为具有贵族领袖风范（士师记 5:14），并且诞生了以色列的第一位君王扫罗（麦克唐纳 [MacDonald]）。值得注意的是，《申命记》33:12 将便雅悯支派描述为“耶和华所亲爱的”（或者，正如《当代韩语圣经》所译：“耶和华啊，他们是蒙受祢爱的人”）。

 

(3) 保罗形容自己是“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”。

 

当保罗称自己为“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”时，他的意思是他的祖先中没有外邦人；他们全都是纯正的希伯来人（朴允善 [Park Yun-sun]）。保罗生于希伯来人家庭，并持守希伯来传统与语言。即使生活在外邦人的城市中，他依然保留了这些希伯来习俗和母语（参使徒行传 21:40；26:4–5）（麦克阿瑟）。

 

第二组描述是：“就律法说，是法利赛人；就热心说，是逼迫教会的；就律法上的义说，是无可指摘的”（腓立比书 3:5b–6）。

 

在这里，保罗也列举了三个理由，说明他比那些犹太主义者更有理由在肉体上引以为豪。使徒保罗利用希腊语单词 *kata*（意为“根据”或“就……而言”）区分了这三个方面：

 

(1) “就律法说，是法利赛人” (*kata nomon*)（腓立比书 3:5b）。

 

保罗生于基利家的大数，是一名犹太人，并在耶路撒冷长大（使徒行传 22:3）。作为法利赛人的儿子（《使徒行传》23:6），他师从迦玛列——一位备受百姓尊敬的法利赛人兼律法教师——接受了关于祖宗律法之严谨教导的训练（《使徒行传》5:34；22:3）。他本人也是一位严格遵守摩西律法的法利赛人（朴允善）。因此，保罗在《使徒行传》26:5中说道：“他们早就认识我，若肯作见证，就可以说，我按着我们教门中最严紧的教派作了法利赛人”[（韩国现代译本）“既然他们从起初就认识我，就能很容易地作证说，我一直生活在我们教门中最严紧的派别——法利赛人——之中”]。此外，在《使徒行传》23:6中，保罗在聚集于公会的撒都该人和法利赛人面前宣告：“弟兄们，我是法利赛人，也是法利赛人的儿子；我现在受审，是为着盼望死人复活。”对保罗而言，“法利赛人”是一个荣誉头衔。这一头衔意味着在履行神圣律法（Torah）所规定的对神之义务时，具备最高水准的正直与忠诚（马丁）。当时，“法利赛人”指的是犹太教内的精英阶层。法利赛人热心研习律法（勤勉阅读并默想经文），生活上遵照律法诫命无可指责，并因言行一致而受百姓敬重。他们维护犹太教的纯洁性，谴责因外来文化影响而导致的犹太民族道德败坏，同时也是反抗罗马统治的爱国者。尽管当时法利赛人仅有约六千之众，其影响力却极其巨大。甚至有说法称：“若只有两人能进入神的国，其中必有一人是法利赛人。”然而，由于作为宗教人士的他们存在严重缺陷，主耶稣严厉地斥责了他们，称他们为“粉饰的坟墓”（《马太福音》23:27）以及“蛇类、毒蛇之种”（第33节）。 “法利赛人”（*pharisai*）一词源于希伯来语 *parash*，意为“分离”。作为追求纯正信仰的人，他们将自己与希腊化文化及受其影响的人区分并隔离开来。尽管其动机本身并无不妥，但这种态度却滋生了一种自以为义和排他主义的心态。主耶稣最严厉谴责的，正是法利赛人那种“自以为义、藐视别人”的心态（路加福音 18:9）（Kim Hee-bo）。

 

(2) “就热心说，是逼迫教会的”（*kata zēlos*）（腓立比书 3:6a）。

 

保罗并不满足于仅仅遵守律法；作为一名法利赛人，他热心地逼迫教会。保罗此处对神所怀的“热心”，是对神立约群体之纯洁性的热心；唯有怀有这种热心的人，才被真正视为神的仆人（参 民数记 25:1–18；诗篇 106:30–31）（Martin）。此外，关于保罗自述热心逼迫教会一事，原文中表示“逼迫”的希腊词汇，常用于描述军队追击并攻打敌人，或是猎人追踪并追赶猎物的情景。事实上，扫罗（即保罗）——当时“口吐威吓凶杀的话”针对耶稣的门徒（使徒行传 9:1）——追捕信徒（即跟随耶稣——“道路”——的基督教会），并且“像疯子一样挨家挨户搜查，把信主的男女都强行拖走并下在监里”（使徒行传 8:3；9:1；22:4–5；26:9–11）（Martin）。圣经中提到了两种热心：一种是保罗在信主之前对神所怀的热心（正如今日经文所述）；另一种则是非尼哈的热心，他受神自己的热心感召，出于神圣的嫉邪之心而采取行动。首先，旧约中的民数记25章11节介绍了一位因怀有公义的热心而平息了神怒气的人：非尼哈——他是以利亚撒的儿子，也是祭司亚伦的孙子。非尼哈怀着神那样的热心行事；当时，以色列全会众正聚集在会幕门口哭泣，非尼哈目睹了一件事：西缅支派的首领心利（撒路之子）当着摩西和全会众的面，将米甸女子哥斯比（部族首领苏珥之女）带到了同胞面前。非尼哈手持长矛，跟随心利进入帐棚，用矛刺透了心利和哥斯比的腹部，将他们处死。唯有如此，神的怒气才得以平息，降在以色列人身上的瘟疫也随之停止。非尼哈的这种热心是蒙神看为正的热心，是建立在神话语之上的热心。换言之，非尼哈那公义的热心，实际上就是“神的热心”。这才是真实而正当的热心。那么，什么是偏差的热心呢？那就是保罗（即扫罗）在信耶稣之前所怀有的那种对神的热心。那种热心并非基于真知识（罗马书10:2）；换言之，扫罗的热心并非建立在正确的理解之上。请看使徒行传22章3节：“我原是犹太人，生在基利家的大数，长在这城里，在迦玛列门下，按着我们祖宗严谨的律法受教，热心事奉神，像你们众人今日一样。”再看加拉太书1章14节：“我在犹太教中，比我本族许多同岁的人更有长进，为我祖宗的遗传更加热心。”扫罗那种偏差的热心，根源于他对圣经的错误理解。尽管他热心事奉旧约中的神，却未能认出耶稣——那位旧约所预言的弥赛亚（即基督）。简而言之，由于无知，扫罗抱持着错误的信念，并怀着偏差的热心逼迫教会。

 

扫罗缺乏关于耶稣基督的知识。因此，他不相信耶稣就是基督。归根结底，扫罗逼迫主教会的原因在于他的不信。正因为他不相信耶稣是基督，他才去逼迫那些宣告“耶稣是基督”的基督徒。他之所以这样做，是因为他对犹太教的热爱使他憎恨任何威胁到犹太教的事物（参《使徒行传》8:3；9:1；麦克阿瑟语）。这正是“出于人的热心去作神的工作”的写照。这种热心并非建立在真知识之上；具体而言，它缺乏对耶稣基督正确认识这一根基，也并非植根于真正的信心。若缺乏对耶稣的正确认识，人即便为神热心作工，也可能并不具备真正的信心。扫罗正是基于这种有缺陷的知识和信念热心事奉神；他在逼迫基督徒时，却自以为是在事奉神（《约翰福音》16:2）。

 

（3）“就律法上的义而言，我是无可指摘的”（腓立比书 3:6b）。

 

这是扫罗（保罗）努力取得的第三项成就——一项他从属肉体的角度可以完全信赖和夸耀的成就。那就是，就律法上的义而言，他是无可指摘的。这里提到的“律法上的义”指的是人通过遵守和实践律法而获得的义——也就是说，基于人的功德，在神面前被宣告为义。就像路加福音 18:21 中那位富有的少年官一样，扫罗遵守并实践了所有的诫命。他凭借自己的努力，按照律法所要求的一切标准生活，力求在律法上称义（马丁）。因此，在他自己看来，就律法上的义而言，他是无可指摘的。然而，罗马书3:20清楚地表明：“所以凡有血气的，没有一个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称义，因为律法本是叫人知罪。”[（当代韩文译本）“所以，没有人能因遵守律法而在神面前被认定为义。律法只是让我们意识到自己是罪人。”] 在信耶稣之前，保罗过着按照律法义无可指摘的生活；然而，信耶稣之后，他意识到没有人能靠行律法在神面前称义。原因在于律法使人知罪。因此，我们越是过信心的生活，我们对罪的认识就越发加深。这完全是自然的（参提摩太前书1:15）。信耶稣之后，保罗意识到“出于神的义”——这义与律法无关——已经显明出来（罗马书3:21）。这种义是藉着对耶稣基督的信，白白地从神的恩典中领受的（22、24节）。因此，我们在信仰生活中越是成长，就越能体会到恩典，而我们个人的功德感也必然会逐渐消退。这是人之常情（哥林多前书15:10；路加福音17:10）。所以，我们的信仰生活越深入，我们就越谦卑。看看保罗：（1）“我是使徒中最小的……”（哥林多前书15:9）；（2）“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，然而这恩典还赐给我……”（以弗所书3:8）；（3）“……我在这些圣徒中是首领”（提摩太前书1:15）。

 

我们可以通过以下三个指标来衡量我们的信仰生活是否偏离了正轨：（1）我对罪越来越麻木（或者看起来如此）（以弗所书4:19）；我不认为罪就是罪（罗马书 5:13）。（2）我越来越受个人功德观念的束缚（路加福音 18:11-12）；我更关注我为上帝和教会做了什么，而不是上帝为我做了什么（马太福音 25:44）。（3）我越来越骄傲（箴言 21:4；以西结书 28:5）；我更愿意追求自己的荣耀，而不是上帝的荣耀（约翰福音 12:43）。我们必须以上帝眼中正确的方式活出我们的信仰。随着我们在信仰生命中的成长，我们必须对罪越来越敏感。我们必须能够更充分地认识和承认我们所犯的得罪上帝的罪。同时，随着我们信仰的加深，我们必须充满对恩典的深刻感悟。我们自身没有任何功德；唯有耶稣十字架的功德。正如我们因耶稣在十字架上流出的宝血和祂的死而罪得赦免，我们也因祂的复活而被宣告为义（罗马书 4:25）。因此，在我们继续信仰之路上，我们必须在神和人面前都保持谦卑——真正的谦卑。无论我们吃喝，无论我们做什么，都必须为了神的荣耀而行（哥林多前书 10:31）。我们应当向神祷告说：“耶和华啊，不要将荣耀归给我们”（诗篇 115:1）。要真正荣耀神，我们首先必须藉着圣灵敬拜祂。要记住神藉着耶稣基督的死和复活赐给我们的救恩，我们必须以感恩的心赞美祂、敬拜祂。此外，我们必须只以耶稣基督为夸耀。我们必须以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为夸耀。我们必须传扬耶稣基督的福音。我们绝不可倚靠肉体！